身為長期抱石的攀岩人來說,運動受傷的準備是有的。落下時有沒有事就像是蜘蛛網上偵測獵物落網的瞬間。然而在即將出國的一個月前發生意外,著實尷尬,當下也做好可能無法順利過去的心理準備。
回想我跌坐在攀岩館軟墊上時,聽到熟悉的啪嚓聲音,心裡響起警鈴,伴隨著疼痛感的增加,決定原地不動並要求協助。到醫院回診,結果左腳踝微骨裂,不用打石膏,但需要穿著護具4-8週,讓骨頭恢復。聽著醫生信誓旦旦的說出國沒問題的保證後,安心地照著原定計畫行事。前兩週腳腫痛尚需要藥物止痛消炎,第三週就可以只使用一隻拐杖走路,短距離可以兩腳並用。最後一週,搭乘 Uber 到處去與朋友聚餐,離開前拍照,留下紀念。
其實一個人在台灣搬家,處理各種離開的雜事,常常已經是心理面臨壓力很大的狀態,只是心理總是相信自己可以渡過這個艱難的時期。人果然是個堅強的動物,一個人腳受傷還是可以去聚餐、離職、寄送國際包裹、包裝家具、辦理生活繳費狀態更新。總想著這大概模擬了老年生活的心態,需要學習並接受可能是一個人生活並且老去的樣子。
搭機前幾天,決定事先申請機場的輪椅服務,讓航空公司的人協助我坐飛機到日本機場。在台灣機場,航空人員推我通關到貴賓室,還從貴賓室推我到登機,一路意外的順暢,上了飛機才放下近期緊張的心情,放鬆地在機上吃好睡好,等著飛機降落。最後在日本機場,推著輪椅協助我通關的伯伯用英文問我說,「我自己一個人嗎?」。我說,「丈夫在外面等我。」他似乎得到內心擔憂的解答,理解我在飛機場外面還有人可以協助我出機場,接著安靜緩緩地推著我,時不時在高低落差處用更慢的速度避免我受到衝擊。這是建構在社會上能夠接住殘障人士的狀態下的結果,很慶幸的生活在目前的世界,這時候對人性似乎又多了點信心。